Music: <Mr. Lonely> by Akon
 

《蛇頭日記》（一）

Writen by PiPi on 2007.9.20

   站在熙熙攘攘的華強北，注視著來來往往的每個人。沮喪、焦慮、慌張、匆忙、浮躁、疲憊，刻在大多數人的臉上，我不喜歡站在這裏，從這個角度來看這座城市，心底會感到很“荒”。那些一分一秒走過的具體實在、平凡簡單的生活感受，在這浮華的表面下，又有多少被聚斂、沉澱？又留下多少感激和感動？漸漸的，我化成一座蠟像，靜靜的佇立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。

   ……

   其實，不瞞您說，我正在等公車。

   ……

   我即將對自己開始一個重要的規劃，這次很重要，或許我的生活會發生很大很大的變化，會變成怎樣，我也不知道，所以我感到有些惶恐。

   但在此之前，我最好再好好的整理這次美國之行，然後好好完成手頭的工作。

   坦白講，我不是揣著大把鈔票的有錢有閒人，恰恰相反，我是月光幫的資深會員，這次純得益於做高級蛇頭的功勞。如何幫我初中未畢業的鄉下表嬸簽到一年多次往返的B1/B2簽證，省去5千字。“人販子”、“蛇頭”，同事現在都這麼叫我，隨便怎麼叫吧。SF嬸要去美國的目的其實是去ZQ姑家帶小孩，非常緊急。而我光榮的任務，就是要把從未坐過飛機、不識英文、不經世面的SF嬸安全送到洛杉磯。

   做蛇頭實在是太刺激了，是需要膽識和智慧滴。回想起登機前的那一個半小時，依然驚心動魄。8月22日的18：00，當我們吭哧吭哧的趕到白雲機場南航的登機櫃檯時，我被告知不能走，因為我們購買的是單程票，尤其是從未出國的SF嬸，第一次去美國必須有往返機票。晴天霹靂，頓時我感覺999個錘子砸在腦袋上，然後1000支兔子從心口撲通撲通跳出，我感到一陣窒息。這情勢很像參加F1方程式的賽車手在比賽的前一秒發現自己的車沒有油。說到單程票，其實是因為我某種考慮而特意的安排。因為票務緊張，我們訂的是昂貴的直飛商務艙，SF嬸啥時回國並不確定，而我希望回程在東京或首爾轉機，順道出去轉轉。雖然機票不用自己出錢，我也不希罕什麼商務艙，都是很沒有意思的鼾聲很大的大叔大媽。 NND，誰希罕在美國黑下來啊？我努力解釋了半天，還是不得通融。南航小姐面無表情的告訴我，SF嬸今天是絕對不讓走的。

   我慌了，不知所措。

   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慢吞吞的說：“除非…”

   “除非你現在買好回程票。”

   生氣！耍我很好玩是不是？

   可是，現在要我改變計畫臨時去買高價票，不貨比三家，我甘心麼我？

   真的沒有辦法上飛機嗎？那個壞小姐並沒有告訴我全部。直到我窮追不捨的問，她才告訴我，還可以去值機主任櫃檯那裏簽署免責聲明，意思是如果我們在美國海關因為單程票的問題被遣返，與航空公司無關。離登機的時間還剩一個半小時，十來秒鐘的時間裏，蛇頭我的腦神經飛速運轉，然後我果斷的做出了決定。在我開始接下來的行動前，我必須有登機牌做保障，因為我並不確定這個行動要花多少時間，全飛機的人都必須等我，沒辦法，這次SF嬸去美國很重要！所幸，壞小姐幫我換了登機手續，但我要用回程票來換。

   蛇頭我臉色有些嚴峻，慌張沒有任何用處，我讓自己發燒的頭腦冷靜下來。

   經過嚴密的觀察分析，我認為，登機櫃檯只是人工看看回程票，不會也沒有必要跟航空公司確認艙位的真實性。幸好這個年代有電子機票這個東西！我認為，只要一張白紙上印上我的名字和正確的航班資訊，我就可以換到我們的登機牌了。如何穿著高跟鞋、流著大汗從白雲機場的G區跑到N區，再折到A區找到商務中心，如何照著去程的格式修改、列印了兩張電子機票，省去500字不說。我感到時間真的很寶貴。這1個小時，飛快流逝，我的心裏總算落下一顆石頭。很快就通過壞小姐的驗證拿到登機牌，我這才發現，之前的一個小時，手腳都在顫抖。我很使勁的呼了一口氣，輕鬆了許多。蛇頭我容易麼我？不想，在我們快抵達出境口的時候，壞小姐的另外一個同事飛奔過來，要求再次審核我的回程票。

   “嗯，CZ328，沒錯，不好意思啊。”她把那兩張紙還給我。

   小樣的，姐姐我會打醬油的時候，你還在學走路呢！蛇頭的稱號不是白叫的，你查呀，你查呀，你還能查出啥？

   終於舒坦的出境，我才感到一陣強烈的饑餓。緊接著，讓我心痛的事情發生了。過安檢的時候，我那支全新未開封的SUISSE PROGRAMME的洗面乳被強行拿出，我極度懊惱自責，我為啥想在飛機上用它洗個臉呢？我為啥不拿家裏那個只剩一點點的那支呢？我請求工作人員快遞到付給我，還留下名片，這顯然是徒勞。

   19：30的時候，時間一分不留，我們終於登上通往美麗堅的飛機。